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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老公:

你記得嗎?記得當時知道二號新生命來臨的那一天嗎?我承認我真的沒有愉悅的情緒,我想你也是,但你竟還能擠出笑容安慰我。

看著眼前一歲八個多月、終於即將從半獸人要晉升為人類的女兒,前些時日我們還竊喜著輕鬆的日子就要來到呢,你興沖沖的說著營運公司的規畫、想再找時間為自己的興趣充電;我期待著可以穿回一件件漂亮的洋裝,並狠狠的把哺乳衣平底鞋塞到收納櫃最深處,偶爾還可以兌現積欠已久的假期和姊妹好友們來個放鬆的小旅行,也想好好用心陪伴棠棠度過每一個成長的重要時刻,還想一家三口到處去旅行,甚至,等棠棠念幼兒園後我不必再一一婉拒任何一個讓我心動的工作邀約。

真的沒想到這些期待幻滅得那麼快,怎麼又突然要再倒帶一次,再陷入懷胎十月的孕程、再忍受所有懷孕引發的不適!?還有生產的痛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是誰說很快就會忘記的給我站出來,第一胎因為產程用力太久,產後我被尿失禁糾纏了幾個星期,同時還被乳腺炎多次找上門,再加上產後憂鬱,根本不成人形。另外,寶寶出生後還要陷入餵奶擠奶換尿布永無天日的日子,滿四個月後又得開始掉進打食物泥的地獄裡,還得花許多心力教導他成為有家教的孩子;學生們嘴裡的那個兇巴巴的老師即將要再為了自己的第二個孩子進行自我訓練那門所謂"耐心"的課題。

尤其這次的孕程不像第一胎那樣舒適,初期的孕吐+嗜睡頭暈目眩直到將近五個月才停止、韌帶拉扯的痛+宮縮的緊繃感一直如影隨形整個孕程、中期大概舒爽個一個月後,便開始有全身筋骨卡住的感覺、胎兒有時候壓迫到神經會讓我掰咖行動緩慢、稍微累一點就會水腫、肋骨常痛到喘不過氣來無法入睡(終於快睡著了,肚子裡那位卻開始瘋狂跳迪斯可),還有頻尿到如果不即時去上廁所就會因為打個噴嚏或咳嗽或大笑就尿失禁。

(已經不想顧形象了,說出來真是如釋重負,還有,為何尿失禁老是找上我T.T)

 

該怎麼開心的起來?我似乎忘了該如何滿懷期待的心情迎接新生命,我曾經以為那是母性。我會是好媽媽嗎?我會愛小果會像愛棠棠一樣那麼多嗎?即便已經有一次育兒經驗、即便知道我會努力盡力、即便知道父母的愛沒有極限,我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最後這階段,待產的日子很難熬,以往總是因為有不錯的工作、不錯的薪資而有自信的我,在這段時日裡,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因為沒體力打掃而導致家裡到處都沾染灰塵,也沒有足夠體力花時間陪伴孩子,我常覺得自己好沒有價值。

這幾天我像犯了毒癮似的想喝春水堂的珍珠奶茶,連續兩個晚上你都趁著我在陪孩子睡時偷溜出去,然後拎著這個放在我的眼前,而且還記得半糖少冰(不過下次茶點請買茶香豆干&蘿蔔糕就好嘿,謝謝),並輕聲對我說:「我只希望妳每天快樂開心,妳要知道,懷孕生產養育孩子是最重要最偉大的事。」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驚覺自己的渺小,我除了挺著大肚讓胎兒住在裡面之外,似乎沒有做其他的努力,而你面對那麼自私、那麼愛抱怨、那麼膚淺的我,竟然完全沒有怨言,而我又憑甚麼讓你對我那麼好,憑甚麼讓你花心思讓我開心!?想到前陣子我卻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嘟嚷著你怎麼都不把愛掛在嘴邊,甚至還常氣你都聽不懂女人說不要就是要、說沒關係就是有關係諸如此類的潛台詞,相較於你的用心,我感到好羞愧。

 

明明喝起來應該甜滋滋的珍珠奶茶卻夾雜淚水的鹹,這麼特別的滋味,我會永遠烙印在心底。

 

你知道我的個性倔強,不肯向你開口,所以你總是三不五時在我皮包裡塞錢、家裡所有帳單都不讓我看,所有支出你一肩扛起,我想買甚麼你也從來沒反對過;看我身體不適鮮少下廚,你總是帶我吃好料的並說你喜歡外食,直到上次我難得下廚你才坦承那是騙我的,只是不希望我太累;後期你減少工作量、排開出差機會、盡量陪伴在我身邊一起迎接生產的那一天;每次你聽到有人說全職媽媽在家很閒的話題,你都會比我還生氣,然後一邊耐心的對我做心理建設,告訴我照顧孩子有多不容易;你的手機桌布是我某年音樂會的照片,你說你要提醒自己我為了孩子為了家庭是如何把夢想暫擺一邊;你很努力與我一起建立棠棠對於即將當姐姐的期待感,也付出更多時間與心思在孩子身上,做早餐、念繪本、陪玩陪上課你都甘之如飴,雖然被女兒嫌棄蛋餅燒焦黑黑的、雖然語調太平淡最終女兒還是盧著媽媽念故事、雖然女兒和爸爸約會總是會破戒吃冰淇淋喝飲料,但這份愛孩子的心是確切真實的。

想到這些,我才明白 神有多恩待我,那些曾經的自以為是與驕傲,都在你對我的包容以及用行動證明的愛化為烏有

沒有足夠的體力心力照顧孩子,我們雙方家人都十分願意輪流陪伴、互相照應幫忙;女兒的成長與懂事都是 神在告訴我:雖然犧牲了工作,但對孩子付出的時間與心力是值得的;每一次有活力的胎動、每一聲強而有力的心跳、每當通過一關關的檢查,不都是在提醒我肚子裡的孩子有多健康、有多希望降臨到這世界嗎?我怎能比肚子裡的寶寶還沒有勇氣?!就算育兒的日子有多混亂,我應該要相信總有欣慰之處,就像當初棠棠是個好帶的寶寶,六周就自己入睡並睡過夜、吸允母乳一點問題也沒有,目前為止也沒有讓人太操心過。

 

傳道書上寫著:『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因為二人勞碌同得美好的果效。』

 

很抱歉,一直到婚後第八年我才明白這句話的真義,未來我會記得告訴我們的孩子,爸爸的心之所以不再居無定所、之所以剛強有信心,是因為有了他們才變得柔軟、安定,然後偶爾要放爸爸假去聽樂團表演他就會十分心滿意足這樣。我會記得你說的:「不論發生甚麼事,我們都一起承擔、一起度過。」

謝謝你,因為有你,讓我在待產的最後這幾天滿心期待寶寶的誕生、讓我對生產不再那麼恐懼,以及對未知的未來又燃起希望。

 

愛你愛孩子們愛這個家的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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